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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吴澄《不居集》之学术贡献

发布时间:2012-10-19浏览次:

张秀芳,李净
安徽中医学院,安徽合肥230038
[摘要]清代新安医家吴澄的医学著作《不居集》博采前贤治虚损之法,总结阐述了内损之理,又结合自己
的临症心得,创外感致虚之说,合而汇为治虚之大成,同时又全面阐述了脾阴虚的证治方药,对脾胃学说有着积
极的贡献。
[关键词]吴澄;《不居集》;贡献
[中图分类号]R22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6852(2011)11-0005-03

清代新安医家吴澄自幼习儒,喜读《易经》,后
又习医,以《易经》通医,常谓医之理,即《易经》
之理。于是“闭户研究者历有年,临证体验者历有
年”[1],终于乾隆已未年(1739年)著成医学专著
《不居集》一书。该书分为上下两集,上集总结前人
治虚精华,论述内损,下集论外感致虚为吴氏独
创,且就“虚损之人多为阴火所烁”[2]90而易损伤
脾阴从而完善了“理脾阴”的理法方药。阐发“外感
治虚”和完善“脾阴学说”,可谓吴氏于虚损门及脾
胃学说之不朽贡献。本文就吴氏“创外损”和“理脾
阴”做一探讨。
1补先贤之阙,创外损
自秦越人《难经》始,历代名贤治虚损,虽各有
宗派,各皆所长,但因其论述角度不同而各有偏
颇。吴氏博览群书,众采诸家治虚精要,加之自己
治内损法,汇总为内虚治损十法,在此基础上提出
了“外感亦可致虚”之论,弥补了“内伤之类外感,
东垣既以宣发于前,而外感之类内伤者,岂可无法
以续其后乎?”[2]77之阙略事。对于外感致虚,吴氏
痛感时医种种治虚之弊而误人性命,明确提出了
外损致虚之证治三要,以下分述之。
1.1审查内外,明辨真假吴氏认为,治疗虚损应
“合内外真假而言之”[3]450,而世医治虚,常是“去其
外证而言之”[3]450,不辨真假寒热,不察阴阳虚实,
只盲目效法先贤,如有偏执于东垣单纯以燥剂补
土者,见阳虚者一味温阳,不顾阳中是否阴虚,而
致津液枯涸。亦有偏执于丹溪单纯以苦寒降火者,
见阴虚者即一味滋阴,不管阴中是否阳虚,以致苦
寒败胃。无论温阳伤津亦或滋降败胃,皆可导致中
焦升降失司,日久,必然累及全身各脏腑。对此,吴
氏谆谆告诫,“欲补其虚,必先去其外邪;欲治其
真,必先求其假;欲治其内,必先察其外;凡用疏用
散者,将欲为补剂也。”内外、阴阳、真假、虚实,明
察诸项,乃为治病之先。
1.2补虚散邪,先护中焦吴澄曰“:人之所赖以
生者,脾胃也。”又曰“:生气生血,贯五脏,充百骸,
调六脏,皆脾胃为之也。”时医治损,见到阴虚痰嗽
症状,即用滋阴降火之法,不问病者饮食状况、二
便情形,不顾病者脾胃之勇怯,不虑其是否能够承
受而一味滋降。长此下去,必然损伤脾胃。“脾胃虚

衰,则不能以生发药饵,不能以饮食生气血,不能
温皮肤,充腠理以御外邪。”[3]451最终导致中土失
养,百病丛生。对此,吴氏疾呼,治损当以顾护脾胃
为先。其制方用药,也常虑及虚损之人“大寒则愈
虚其中,大热则愈竭其内。”[4]药性平和,寒温适
中,相互配合而用,同时药味用量也是极轻,最重
不超过一钱。这些均体现了吴氏处处以中州安和
为权衡利弊之要务。
1.3治法完备,解托补托虚劳之人,复感外邪,
欲疏散外泄,却恐正气亏损而不任疏散,欲滋补内
虚,又恐引邪陷内,胶固难出。介于攻之不可,补之
又不可之进退维谷,吴氏创解托、补托二法,且明
确指出“此治虚劳之兼外感,或外感之兼虚劳,为
有外邪而设,非补虚治损之正方也。”所创二法十
三方,观其选药制方具有以下特点:①以柴胡、葛
根为主药,透邪外达。吴氏认为虚劳之人复感外
邪,不兼一二提托之品,则邪无由透达。柴胡、葛根
之性能升能散,走肌达表,故十三方中方方俱备。
其中解托一法,以“解”为主,尤以葛根用之为妙,
宏格曰“:葛根味辛性凉,诸凉药皆滞,能遏表寒。
惟葛根之凉,凉而能解;诸辛药皆燥,能发内热,惟
葛根之辛,辛而能润。”[5]85葛根托里,柴胡拔陷,
二药相伍,共奏解托之功。而补托一法,则用治外
感较轻内虚较重者,故以培补元气为主,重在
“托”。故以参、芪扶正,兼以柴、葛散邪,使元气渐
旺而外邪自退。②重视元气,以托邪为主。吴澄曰:
“托者,回护元气也。”主旨在于培护虚劳之人亏虚
之元气即正气也,元气冲和,则外邪不足以为患。
“苟吾身之壮旺,即所感虽重,重亦轻也,苟吾身之
衰弱,即所感虽轻,轻亦重也。”[5]536尤其补托一
法,以人参、黄芪益气辅正,培补中元,同时参、芪
又有助于柴、葛提托,诸药合力,则正气充足而鼓
邪外出。
纵观解托、补托二法,无论以“解”为主还是以
“补”为主,均体现出吴氏散邪而不伤正气,补虚而
不碍中土,重视正气、重视脾胃的治损原则,处处
以正气冲和、中州安宁为治病之宗旨。
2发前人余韵,理脾阴
历代医家治脾病,多重视脾阳之功用,常忽视
脾阴之存在。追溯脾阴之理论渊源,虽可上溯至
《黄帝内经》,但后世少有阐述。至明清时期,脾阴
之论虽有所增,也多为片面之谈。历来论脾阴,或
仅提及病因,如秦景明《症因脉治》“意外思虑,失
饱伤饥,脾土之真阴受伤。”[6]指出情志过极,饮食
不节易伤脾阴;或仅提及症候,如朱丹溪《格致余
论》“脾土之阴受伤,转输之官失职……遂成鼓
胀。”[7]指出脾阴不足易引起腹胀等症状。或仅提
及方药,如张仲景之麻子仁丸治脾脏受约,脾阴不
足,致使脾气功能障碍不得转输津液,肠道失于濡
润而干燥便结之证。种种论述却终未能对脾阴及
脾阴虚理论形成全面而系统的阐述,实为脾阴学
说乃至脾胃学说之遗憾!
追溯脾胃学说之源流,自古至今,大约历经有
3次高峰。《黄帝内经》开创了脾胃论之渊源,李东
垣《脾胃论》一出,脾胃学说达第2次高峰,迄清代
吴澄以“外损论”使脾胃学说第3次达高峰。吴澄
在治虚当中,注意到虚损之人,多有脾阴受损的症
候,有因虚劳日久,直接损脾,有因庸医误药而伤
及脾胃,遂于前贤基础上,总结阐发,在脾阴学说
的领域里新辟一片天地,形成了独到而详尽的理
脾阴思想,对脾胃学说有着一定的贡献。其中吴氏
据自己丰富的临证经验,所创制的理脾阴九张验
方也独具特色,兹将吴氏理脾阴之理法方药特点
分述于下:
2.1脾胃同治,阴阳并调吴澄曰:“脾乃胃之
刚,胃乃脾之柔。脾病必及胃,胃病亦必及脾。一脏
一腑,恒相因而为表里也。”自东垣《脾胃论》后,世
医治疗中气不足之脾胃病,多重视胃中之阳而从
胃论治,多以甘温之剂补其中,升其阳,多奉行补
中益气、益胃升阳之法。此法一出,难免世医盲目
效法而致温燥伤脾。后丹溪以滋阴降火之法补一
时之弊,却又不免误导后世滋阴一味苦寒,最终使
得脾脏阴阳偏颇。吴澄见此,斟酌权衡,遂以芳香
甘平之品培补中宫,而不以单纯甘温或苦寒伤及
脾胃。如其治疗虚劳寒热、食少泄泻之升补中和
汤充分体现了这一思想。是方以补中益气立法,以
人参、钩藤、荷蒂代替升麻、柴胡之辈升胃中之阳,
以谷芽、山药、扁豆、老米代替知母、黄柏之类补脾
中之阴“,虽曰理脾,其实健胃,虽曰补阴,其实扶
阳。”[2]90如此,则阴平阳秘,中土安和,天地位育!
2.2脾肺同治,燥润合宜常言道“:脾为生痰之
源,肺为贮痰之器。”脾、肺2脏在生理和病理上均
息息相关。脾阴不足,无以辅佐脾阳化生阴液,肺
金失于濡润;脾阴不足无以协助脾气转输津液,水
聚生痰上侵于肺,终致肺脏成痰成嗽。因此,吴氏
选忠厚平和之品,补土生金,脾肺兼顾,“扶脾即所

以保肺,保肺即所以扶脾也。”[2]82如其治疗虚劳
食少之培土养阴汤,方中扁豆、谷芽温而不燥,吴
氏用以滋养脾阴,兼以顾护肺阴,扶脾保肺,力臻
平补。又如治疗食少泻泄、痰嗽失血之理脾阴正
方。方中吴氏以人参、荷叶保肺气,以山药、扁豆固
守中州,又以橘红、老米醒脾,使其不致上犯肺金。
此亦补土生金,脾肺兼顾。
2.3血肉有情,填精补血《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篇》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叶桂《临证指南医
案・虚劳》[8]有言“夫精血皆有情,以草木无情之物
补益,生气必不相应。”又曰“:血肉有情,皆充养身
中形质,即治病法程矣。”吴氏认为,虚劳久病之
人,脾胃薄弱,不胜肥浓,当以日常饮食之味,如燕
窝、海参、鳗鱼、猪肺、猪肚等血肉有情之品来滋补
脾胃。如其中和理阴汤用燕窝,资成汤用雄健猪
肚,味补汤用燕窝、海参、鳗鱼、淡火肉、河车,皆以
其大补脾胃之阴,且与“药补不如食补”之旨相合。
2.4芳香醒脾,轻升脾阳吴氏认为,虚劳之人,
肝肾亏虚,治虚不宜升发,然而病者常伴有食少泻
泄,治疗又不得不升,故选药以芳香轻清之品代替
升麻、柴胡,升发脾阳而不伤脾阴,避免了二者升
发之力太过而易助火伤阴之弊。如升补中和汤用
钩藤、荷蒂,又如资成汤用檀香,畅郁汤之用钩藤、
菊花、连翘、荷叶,皆以其气轻味薄而醒脾升阳,却
不使虚火上炎。
2.5甘淡平和,益气养阴《素问・刺法论篇》曰:
“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
切生物,宜甘宜淡。”吴氏认为,虚劳之人脾胃薄
弱,即使如四君子平淡之类,亦不能胜其药物补益
之力,而单纯补阴之品又易于滋腻碍脾,故提倡以
气味平淡之药来平补脾元。如其中和理中汤、理脾
阴正方、资成汤、升补中和汤、理脾益营汤、培土养
阴汤皆有山药、扁豆、莲肉之气薄味淡之品补脾阴
兼以益脾气,使气阴相顾,相得益彰。其中山药、扁
豆二药用得最多。李时珍谓山药“味甘,气温、平,
益肾气,健脾胃。”[9]1678谓扁豆“其性温平,得乎中
和,脾之谷也。入太阴气分,通利三焦,能化清降
浊,故专治中宫之病。”[9]1521因此山药、扁豆成为
吴澄理脾阴方中之主药。
3结论
观《不居集》之学术思想,首先源自《易经》,
“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变动不居,周
流六虚”是其著述《不居集》的哲学思想基础。其
次,由于宋代王安石的“新学”及“变法”所体现的
革新精神在很大程度上启发了宋代及金元医家的
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吴澄深受李东垣影响,继承了
“新学”中的革新思想,以客观的态度去看待旧有
中医学说,批判地继承其中观点。这些都有助于吴
澄无论在理论还是临床上都能以辩证的态度去思
维。其在治虚损当中,既不拘泥于东垣温补,又不
偏执于丹溪滋降,综合辨因、辨证、治法于一体,全
面论述外损,从而合李东垣之内损,将祖国医学虚
损一门阐述完备[10-11]。在理脾阴当中,受李东垣脏
腑关系中独重脾胃的观点及后世张景岳以脾胃元
气为治病之先、以真阴真阳为立论之主观念的影
响,发展了脾阴理论,其治法方药独树一帜,进一步
完善了脾胃学说,可谓功在千秋,利在后世[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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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1-07-28
作者简介:张秀芳(1980―),女,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医
基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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