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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机《石山医案》特点探析

发布时间:2012-10-20浏览次:

张宏
(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安徽芜湖241000)
摘要:主要从医案记录内容、诊断、辨证及治疗等方面对汪机《石山医案》所载128例医案进行分析研
究,以便对临床进行指导。
关键词:汪机;石山医案;探析
中图分类号:R249.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450(2011)02-0024-03


     汪机(1463―1539年),字省之,号石山居士,安徽祁门人。《石山医案》是汪机的学术代表著作之一,由其门人陈桷汇辑而成,具体反映了汪机的治疗思想及临床经验。笔者通过对书中所记载的医案进行分析研究,将心得撰成专文,以求正于方家同道。
    《石山医案》三卷,所记载的医案共计有128例,具体为:上卷有疫(1例)、疟(23例)、鼻衄流涕(1例)、痢(3例)、胁痛(2例)、鼓胀(5例)、茎中虫出(1例)、身痒(1例)、膈噎(1例)、淋(1例)、眼目(1例)、白浊(1例)、咳嗽(5例)、气痛(2例)、身麻(1例)、秘结(1例),中卷有吐血(12例)、消渴(1例)、汇萃(12例)、杨梅疮(5例)、肺痈(1例)、脚疮(1例)、痈肿(2例)、疝肿(2例)、调经(9例)、出部脉(3例)、妊病(2例)、产后(2例)、小儿惊痫(2例)、泄泻(1例),下卷有腹痛(1例)、咯痰(1例)、瘀血(1例)、阳虚(1例)、耳脓(1例)、腹痛(1例)、淋(1例)、喜(1例)、舌出(1例)、忧(2例)、思(1例)、气结(2例)、补阴(1例)、惊(1例)、腿痛(2例)、劳(1例)、咳嗽(1例)、疟(1例)、梦遗(1例)、心痛(1例)。通过对128例医案仔细研读,可以概括出汪氏医案有以下几方面特点。


1记录内容详细,文辞精练
汪氏医案所载128例,包括内、妇、儿、五官等科,对患者的年龄、性别、发病时间、季节、临床症状表现均有记载,其病情分析、辨证治疗过程及追访等
亦有记录。内容详细,以精练的语言文字提纲挈领地表达汪机的治疗特点和学术思想,让读者一目了然。如上卷“疟”有“本县二尹大人,北人,形长魁
伟,年逾四十。六月,舟中受热,病疟。寒少热多,头痛躁渴汗多,医用七保饮治之,不愈。予诊其脉浮濡而驶略弦”案,汪机曰:“此暑疟也。以白虎汤加人
参三钱,煎服十余贴而疟止。”[1]72又同卷“咳嗽”有“一妇产后咳嗽痰多,昼轻夜重,不能安寝,饮食无味,或时自汗。医用人参清肺汤,嗽愈甚。予为诊
之,脉浮濡近驶”案,汪机曰:“此肺热也。令服保和汤五帖而安。”[1]77


2重视四诊合参,尤长脉诊
汪机行医先后长达40余年,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他非常重视患者的主要症状和体征,通过望闻问切四诊诊断疾病,尤其擅长脉诊和望诊,逢案必
有脉象记录,如“予为诊之,脉……或邀予诊之,脉……”,对诊脉非常重视,但其中很难发现有舌象记载。如上卷“鼓胀”有“一人年逾四十,瘦长善饮。
诊之,脉皆洪滑”案,汪机曰:“可治。《脉诀》云腹胀浮大,是出厄也。但湿热大重,宜远酒色,可保终年。遂以香连丸,令日吞三次,每服七八十丸。月余良
愈。”[1]75中卷“肺痈”有“一妇年近三十,形色瘦白,素时或咳嗽一二声,月水或前或后。夏月取凉,遂嗽甚,不能伏枕者月余,痰中或带血,或兼脓,嗽紧则吐
食。医用芩、连、二陈不效,复用参、芪等补药病重”案,汪机“视左脉浮滑,右脉稍弱而滑。幼伤手腕,掌不能伸,右脉似难凭矣。乃以左脉验之,恐妊兼肺
痈也。遂以清肺泻肺之剂进之。……月余,复为诊脉,皆稍缓而浮。曰:热已减矣”[1]87。又本卷“疝肿”有“一儿六岁,阴囊胀大如盏,茎皮光肿如泡。
一医为之渗湿行气,不效。邀予诊视,脉皆濡缓”案,汪机曰:“脉缓无力者,气虚也。经云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出焉。气虚不足,无能运化而使之出
矣。宜升阳补气可也。”[1]88


3精于辨证论治,三因制宜
辨证论治是中医认识疾病和治疗疾病的基本原则。在临证治病中,汪机精于辨证论治,治疗既重视古人经验方,又灵活多变,处方用药因时因地因人制宜。
汪机认真总结前人治疗经验,结合自己的临床体会,提出新的治疗方法。如上卷“疟”有“一人形瘦色脆,年三十余。八月因劳病疟。寒少热多,自汗
体倦,头痛胸痞,略咳而渴,恶食,大便或秘或溏,发于寅申巳亥夜。医议欲从丹溪,用血药引出阳分之例治之。予诊其脉,濡弱近驶稍弦”案,汪机曰:“察
形观色参脉,乃属气血两虚,疟已深入厥阴矣。专用血药,不免损胃又损肺也。淹延岁月,久疟成痨,何也?自汗嗽渴,而苍术、白芷岂宜例用?恶食胸痞,
而血药岂能独理?古人用药立例,指引迷途耳。因例达变,在后人推广之也。遂以补中益气汤……煎服三十余帖,诸症稍除,疟犹未止。乃语之曰:今当
冬气沉潜,疟气亦因之以沉潜,难使浮达,况汗孔亦因以闭塞。经曰疟以汗解。当此闭藏之时,安得违天时以汗之乎?且以参、术、枳实、陈皮、归身、黄芩
丸服。胃气既壮,来年二月,疟当随其春气而发泄矣。果如期而安。”[1]71-72
又有上卷“胁痛”有“予婿王�,客扬州,病胁痛。医以为虚,用人参、羊肉补之,其痛愈甚。镇江钱医治以龙荟丸,痛减。予闻,冒雪自芜湖徒行至彼。诊之,脉皆弦濡而弱”案,汪机曰:“脾胃为痛所伤,尚未复也。遂用橘皮枳术丸加黄连、当归,服之而安。……越五年,腹胁复痛。彼思颇类前病,欲服龙荟丸,未决。予又冲寒陆路至
彼,遂亲扶持,不成寐者数晚,诊之脉皆濡弱而缓。……前病属实,今病属虚,非前药可治也。遂以人参为君,芎、归、芍药为臣,香附、陈皮为佐,甘草、山栀为使,煎服十余帖,痛止而食进矣。”[1]74-75
在疟案中,汪机不用血药,而用补法治其气血两虚,又根据疾病的特点,使疟随春气而发泄,如期而安。汪机治其女婿5年前后的胁痛,因病机不同,虚
实有异,药物治疗亦不同,充分体现了三因制宜的治疗原则,也反映了其丰富的临证治疗经验。


4强调学贵疏通,不可执泥
汪机弃儒从医,开始时钻研朱丹溪的“阳有余阴不足”说[2],而后博采众长,融丹溪、东垣学说于一体,非常重视中医经典理论和前人的学术观点。
如在上卷“痢”案中引“经云‘下者举之,虚者补之’”[1]74,“眼目”案中引“东垣云五藏六府,皆禀受于脾,上贯于目”[1]76
以及中卷“杨梅疮”案中引“丹溪曰:血难成易亏”[1]85。
对前人的学术理论和治疗观点,汪机尊古而不泥古,他强调“学贵疏通,不可执泥”。如在中卷“汇萃”有“一人年逾三十,形色瘦黑。饮食倍进,食后
吐酸,食饭干恶难吞。尝有结痰注于胸中,不上不下。才劳则头晕眼花,或时鼻衄,粪后去红或黑。午后至晚,胸膈烦热,肩心时疼。好睡,醒来口舌干苦,
盗汗梦遗脚冷。手及臀尖生脓疱疮。医以四物汤凉血之剂治之,不效。诣予诊治。左脉小弱而数,右脉散弱而数,俱近六至”案,汪机曰:“症脉皆属阴虚。
作阴虚治之不效何也?此必脾虚湿郁为热而然也。
今用滋阴降火,反滋湿而生热,病何由安?宜用参、芪甘温之剂,补脾去湿可焉。问曰:丹溪论瘦黑者、鼻衄者、脉数者,参、芪皆所当禁。予曰:固也,岂可
执为定论而不知变通乎?《脉经》云数脉所主,其邪为热,其疟为虚。”[1]83
又在中卷“调经”有“一妇形长质脆,面色黄白,孀居十余年,平素食少,内外俱劳,年五十二岁。二月忽血崩,若左手觉热,崩则又甚。
医用苦寒黑灰凉血止血之剂,益剧。更用胶艾汤,少愈。偶因子病,住药月余,后服前汤,崩则日少夜多。七月尽,来就予治。右脉浮软颇大,左脉软小而缓,
独左尺尤近微弱”案,汪机谓:“左脉主血,得此与病相应,右脉主气,今诊得浮软,此乃脾胃气不足也。盖脾具乾静之德,而有乾健之运,虚则不能健运其血矣。胃气者,阳气也,阳主升举,虚则不能升举其血矣。经曰阳病竭而下者此也。又曰阳病治阴,阴病治阳,正其血气,各守其乡,其治此病之谓欤。今气不能健运升举,以致血崩,法当治阳。世医昧此,但知血热则行,逢冷则凝,逢寒则止,故用苦寒黑灰之剂。殊不知苦以泄胃,寒则降下,故经曰苦伤气,寒伤血,安能治其崩哉?盖脾胃属土恶湿,喜温畏寒,
理宜甘温养其脾,则热自除,气自运,而血随气各归其经矣。……丹溪曰:气病补血,须不中,亦无所害。血病补气,则血愈虚散,是谓诛罚无过。今病血病,而治以参、芪,宁不犯丹溪之戒乎?予曰:学贵疏通,不可执泥。丹溪又曰:冲任二脉为经脉之海。二脉无损,则血气之行,外循经络,内荣五藏。若劳动过极,损伤二脉,则冲任气虚,不能制约其血,故忽大下,谓之崩中。治宜举养脾胃,大补气血。丹溪治血,何常不归于气虚而养脾胃也!东垣亦曰血脱益气。……予考圣经前贤所治血病,未尝专主于治血而不养气。要在临病识宜耳。”[1]90
上疟病案中,医者皆认为病阴虚,需滋阴补血,而汪机则为患者用参、芪甘温之剂,补脾而去湿除热,打破了丹溪所立“瘦黑者及脉数者禁用参、芪”
论。在治血崩案中,患者血崩,医者用苦寒凉血止血之药无效,汪机认为阴病治阳,宜用参、芪甘温之剂举养脾胃,大补气血,指出了丹溪说“血病补气,则
血愈虚散”理论的错误,再次强调学贵疏通,不可执泥,也反映了汪机医术的高超。


5擅长使用童便,巧治数病
童便,汪机在《外科理例》中使用较多,“大凡损伤,不问壮弱,有无瘀血,俱宜热童便以酒佐之,推陈致新,其功甚大。若胁胀,或作痛,或发热烦躁,口干
喜冷,饮热童便一瓯,胜服他药。……惟童便不动藏府,不伤血气,闻操军或坠马伤者,服之亦佳”[1]435。
在其医案中,童便也见于内服治疗咳嗽、发热、声哑等。如在上卷“疟”有“一人年三十余,形瘦淡紫,素劳久疟,三日一发,于夜呕吐,热多寒少,不进饮食,
小便频数,气喘咳嗽,日夜打坐,不能伏枕几月矣,头身骨节皆痛。医作疟治,病甚,众皆危之。脉皆浮虚缓弱而不甚大”案,汪机“予以参、术加陈皮、黄柏、
枳实、知母、麦门冬五味,煎服三帖病退。越二日复病。令用四物加童便服之,则嗽除喘止,始能就卧。再用八物汤除茯苓加枳实、香附,又用枳术丸加人参、砂仁、归身、黄芩,吞服调理,热来常服童便,半年而安。”[1]70
又中卷“肺痈”有“一妇年近三十,形色瘦白,素时或咳嗽一二声,月水或前或后。夏月取凉,遂嗽甚,不能伏枕者月余,痰中或带血,或兼脓,嗽紧
则吐食”案,汪机“……至九月,病又复作,声哑,令服童便获安”[1]87。


6勤于探索总结,培养后学
汪机一生勤于探索,不断总结疾病的治疗方法和宜忌,将个人经验毫无保留地记录在医案中,并以“凡”字专文论述。如上卷“疟”有“一人于嘉靖九年因冒风病疟。热多寒少,头痛倦怠,食少自汗,已服参苏饮一帖。予适在彼,诊之,脉皆浮虚近驶”案中,汪机曰:“此虚疟也,非参苏饮所宜。令将平日
所服参、芪、归、术等药煎服五六帖而愈。且谕之日,元气素虚,不宜发散。凡遇一切外感,须以补元气为主,少加发散之药以辅佐之,庶为允当,宜永识之。”[1]71
又中卷“吐血”有“一人年二十余,形瘦色脆,病咳血。医用滋阴降火及清肺之药,延及二年不减。又一医用茯苓补心汤及参苏饮,皆去人参,服之
病增。邀予诊之。脉细而数有五至余”案中,汪机曰:“不可为也。或曰:《脉诀》云‘四至五至,平和之则’,何谓不可为?予曰:经云‘五藏已衰,六府已
极,九候须调犹死’是也。且视形症,皆属死候。经曰肉脱热甚者死,嗽而加汗者死,嗽而下泄上喘者死。嗽而左不得眠,肝胀右不得眠,肺胀,俱为死症。
今皆犯之,虽饮食不为肌肤,去死近矣。越五日,果卒。凡患虚劳,犯前数症,又或嗽而喉痛声哑不能药,或嗽而肛门发瘘,皆在不救,医者不可不
知。”[1]79
汪机非常重视培养后学者,将其临证知识与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其弟子陈桷就是其中之一。汪机诸多书籍的流传,尤其是《石山医案》,就
与陈桷的贡献密不可分。
由此可见,汪机临证经验丰富,医术高超,《祁门县志》载“行医数十年,活人数万计”,如程曾在其序中评价其“夫病之见治于石山也,如饥者得食而
充,渴者得饮而解,溺者得援之而登,颠危者得扶持之而安”,甚为确当。汪机的学术思想与主张,对后世医学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
参考文献:
[1]高尔鑫.汪石山医学全书[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71-435.
[2]任应秋.中医各家学说讲稿[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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