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开金
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 238100
关键词 医学心悟 论医 治方 读书心悟
程钟龄的《医学心悟》,以其陈述医理持论平正,不偏不倚,其论虽似属平常,但言言切要,深入浅出,往往可使医者终生受益;其组方用药和平中正,药味不多,药不险峻,看似平淡,但疗效显著。多少年来,该书既是初学者的启蒙书,又是临床医生辨证论治的必读之物,传之海内外,流传甚广。现仅就笔者多年来学习《医学心悟》的点滴心悟体会,不揣简陋,愿与诸同道共同探讨。
论医平正通达 深入浅出 切中肯綮
程氏论医观点,平正通达,深入浅出,但均深得医中要领。其理看似浅显易懂,但若真正掌握运用好,又不十分容易;有时说语平常,但却寓以深刻医理,耐人寻味悠长,无论是论理或论治,都给人以无穷的启迪。
医家诊病之要在于察色按脉。其论脉法金针为胃神根,卓立千古,不管什么脉均需有胃气,脉来势不快不慢,和缓有力,具冲和悠扬之象,称之为有胃气。诊脉重胃气,虽来源于《内经》,程氏将其表述具体化,形象化,临床运用起来就方便多了;脉虽了有胃气,还要看其中取、沉取是否有力,以确定是否有神与有根,以中取有力为有神,沉取有力为有根。临床浮沉迟数等二十八脉,以此胃神根来统领,堪得医家诊脉之要。观察面部色泽,不论是五色中何色,均需以明润有光泽为佳,指出“大抵五色之中须以明润为主,而明润之中须有蕴蓄,若一概发华于外,亦凶兆也”,色之明润含蓄有光泽,乃为医家诊色之关键。
程氏以表里寒热虚实阴阳为辨证之纲领,其曰:“病有总要,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而已”。主张总体辨证以八纲为总要,治伤寒以表里寒热四字为统领,治杂病以气血痰郁四字为统领。验之临床,治温热病能辨准表里寒热,治杂病能对气血痰郁辨证准确,更将疾病的八纲属性辨别清楚,辨证论治就不会出现大的差错。这些看似所谓寻常理论,但却是中医的精髓所在,掌握并非易事,知难行更难,往往需医者终生不辍的努力,方可得其精要。
程氏对具体病的证治认识,往往就只是一、二句话,但却是画龙点晴,切中要点。如带下病是“大抵此症,不外脾虚有湿”;吐血之治法认为“暴吐血以祛瘀为主而兼之降火,久吐血以养阴为主而兼之理脾”;少腹痛症治是“寻常少腹痛多属疝瘕奔豚之类―――当用堕降之药,其行气皆当用核,乃能宣达病所以取效”;认为噎膈病机是“凡噎膈症,不出胃脘干稿 四字”;腰痛诊要是“腰痛有风、有寒、有湿、有热、有瘀 血、有气滞、有痰饮,皆标也,肾虚其本也”;痿症是由湿 热和气虚所致,故“治痿之法,不外补中祛湿,养阴清热 而已”;治疗男妇不育之道,“男子以葆精为主,葆精之 道莫如寡欲;女子以调经为主,调经之道先在养性”等 等。这些谈病论治话语虽不多,但均深中肯綮,有提纲 挈领之指导作用。
程氏在用药上主张不偏不倚,应“悉归于中正”方 为上医。“吾愿医者,精思审处,晰理不差于毫厘,用药 悉归于中正,俾偏阴偏阳之药,无往不底于中和,斯为 至善”。又曰:“其有体质素虚,别无大寒大热之症,欲 服丸散以葆真元者,则用平和之药,调理气血,不敢妄 用偏僻之方,久而争胜反有伤也”。其用药特别强调要 以脾肾二脏为根本,“是知脾肾二脏,皆为根本,不可偏 废,古人或谓补脾不如补肾者,以命门之火可生脾土 也,或谓补肾不如补脾者,以饮食之精自能下注于肾 也。须知脾弱而肾不虚者,则补脾为急,肾弱而脾不虚 者,则补肾为先,若脾肾二虚则并补之―――药补不如食 补,我则曰:食补不如精补,精补不如神补,节饮食,惜 精神,用药得宜,病不痊者寡矣”。这些论述,对于今天 中医临床治疗慢性病,需长期服药者,无疑是有现实的 指导意义。如治田某,女, 25岁,于1998年4月初诊。 患慢性肾炎达一年余,尿检见少量蛋白及红细胞久不 消退,症状仅轻度浮肿,中西药加单方,久治少效。一 直坚持用程氏治慢性浮肿主张用的济生肾气丸加黄 芪,白术,防风,白茅根,六谷须,荠菜花,未加任何奇方 异法,守方服三十余剂,终获疾病全愈之效果。
治方和平中正 看似平淡 疗效显著
《医学心悟》中所列的方剂,大部分出自程氏自已 多年临床经验方。这些方剂组方药味和平中正,看似 平淡,但疗效出奇。书中许多方剂,直至今天仍是临床 常用方,且疗效较好,有很高的临床价值。现仅举加味 香苏散、止嗽散、神术散、益母圣金丹、安神定志丸五方 为例说明之。
加味香苏散是外感风寒之代表方剂,实际就是香 苏散加荆芥,防风,蔓荆子,川芎而成。程氏以其药性 平和以代麻桂二方,用药稳而有效,临床运用频率极 高。对于今天临床上常见的感冒属风寒兼有气滞者, 笔者每用之与荆防败毒散合方,治疗一般伤风感冒、流 行性感冒以及风湿病初期,表现为恶寒发热体楚,头 痛,身痛,少汗,鼻塞,流涕,咳嗽等疗效十分满意,已视 为经验方在临床广泛运用。
止嗽散是外感咳嗽的代表方剂,此方不寒不热,温 润和平,既无攻击过当之虑,大有开门驱寇之势,程氏 曰:“药不贵险峻,惟期中病而已”,临床遇外感风寒咳 嗽,用此方加减,疗效可靠。根据程氏止嗽散的加减 法,本方对夹有风寒、脾虚、燥热、痰饮、火热、阴虚等咳 嗽,只要加减得当,疗效也相当好。如笔者治李某,外 感咳嗽延及月余不已,中西药杂进,无明显疗效,观为 阵咳,干咳少痰,喉痒不已,苔薄白,脉浮弦,诊为久咳 化燥,肺失和降,用止嗽散加苏子,杏仁,前胡,沙参,芦 根,川贝,枇杷叶,芦根,青黛,蛤粉,五剂后即咳嗽基本 平息,再进三剂全愈。
神术散由藿香,砂仁,苍术,川朴,陈皮,甘草组成, 实际为平胃散加藿香,砂仁而成,是藿香正气散方之缩 影,是一张治疗消化糸统诸疾之良方。古人云:调胃诸 方多由平胃散扩充而来,而笔者认为,治胃诸方若由神 术散拓展加味,较之平胃散更胜一筹。对于胃肠疾病 所表现的胃脘痞胀,嗳气,泛酸,痛疼,腹泻,纳差等,运 用神术散加味,疗效很好。
治疗妇科月经病所用的益母圣金丹,方取四物汤 养血,香附调气,丹参活血,白术补脾以益中土,益母草 调经活血,诸药合用,养血调气,活血调经,药味平和中 正,不偏不杂。热用生地,加丹皮;寒加肉桂;不寒不热 只依本方。临床运用时经行腹痛可加木香,川楝子,元 胡,五灵脂,蒲黄;月水淋漓不止可加阿胶,艾叶,地榆 炭,三七,乌贼骨,茜草,侧柏炭;肾虚可加菟丝子,杜 仲,川断,巴戟天;肝气郁结加柴胡,青皮,木香,乌药; 气虚加黄芪,党参。总之,本方可视为调经总方在临床 中加减运用。
程氏之安神定志丸,是治疗精神神经糸统诸疾的 有效方剂。笔者临床用于失眠,多梦,郁症,癔病,精神 分裂症等,以此方加味,疗效较好,且无副作用。如治 常某,长期失眠多梦,神经衰弱,前后用过多种中西药, 效不巩固,后期全靠西药安眠药维持。笔者用此方加 川连、大肉桂、百合、生地、夜交藤、枣仁、琥珀末,另加 脑力静糖浆配合,七剂后,睡眠明显改善,以方再加减, 更进七剂,多年之神经衰弱之疾,竞获全愈。
一部《医学心悟》,其理论纯正无暇,“一泓清水,不 染半点尘岩”之誉,当之无愧;其方药不险峻,平淡中 正,疗效出奇,亦是世所公认。问世以来,一直被中医 界称为医家必读之书。许多中医老前辈,医名赫赫,享 誉海内外,其发家之书即是《医学心悟》,可见其对后世 医学的影响,勿以其论平正而轻之,更勿以其方平淡而 忽之。
收稿日期: 2010-01-07 责任编校:汪新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