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伟(安徽中医学院,安徽合肥230038)指导:袁静牛淑萍
摘要：汪石山是明朝著名医家之一,是新安医学流派的先驱,其学术思想对后世医家有着深远的影响。《石山医案》是其代表作,从中能体现出石山的学术思想特色,如擅用参芪、精于脉诊和儒医思想。石山不但学术水平卓著,而且其为人为医之道也堪为大医之典范。关键词新安汪机石山医案
汪机,字省之,号石山居士,安徽省祁门县人,生于明天顺七年(1463年),卒于嘉靖十八年(1539年),享年77岁。因卜居祁门石山坞而自号“石山居士”,故世称汪石山,是新安医学流派的先驱者,明史列其为当世四大医家之一。石山不但是一位著名的医家,而且还是一位成就卓著的著述家。其医著凡14种,74卷,其中《石山医案》是其学术思想代表作,是由门人陈桷编辑成书,程曾序,始刻于明嘉靖年间。读医案时偶得几点浅悟,今试述如下。
1施治擅用参芪
在医案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其擅用参芪,这是石山的诊治特色之一。石山可以根据不同情况,以不同的配伍将参芪用于烦闷恶食者、中脘胀满者、咳嗽咯血者、阴虚腹痛者、吐泻身黄者,甚至身热谵语、面赤呕吐者,能收沉疴以起,疗恶疾以愈。由此可以看出石山对参芪的使用有独到的见解和体会。他认为参芪“不惟补气亦能补血,不惟补火亦能泻火”。他在《营卫论》中指出阴不足便是血不足,阳不足便是气不足,补阴以益血,温阳以养气,使气血无所偏倚,则气血调和,邪不为害。又提到“血之与气,异名而同类。补阳者,补营之阳;补阴者,补营之阴”。“人身之虚,皆阴虚者也。”参芪之补,是补此营中之气,补营之气即是补营,营者,阴血也。营气、卫气皆借脾胃水谷而生,脾胃喜温而恶寒,脾胃有伤,非借甘温之气不能补。故石山习用参芪是因其味甘能生血,气温能补阳,又是调补脾胃之圣药。脾胃气旺,营、卫便有所资生,则邪可不治自除,而疾病可不治自愈。石山对参芪的运用可以说是娴熟自如,这也归功于他对医意的善解。世医大多认为,大凡诸痛,阴虚火动,参芪为当禁之品,认为阴虚火旺证,若过服参芪甘温之药,则死不治。又云火盛而阴血不宁,纵火上升,治宜滋阴泻火,忌用人参等补气之药。石山则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说法过于矫揉而失于偏颇,其曰:药无常性,以血药引之则从血,以气药引之则从气,佐之以热则热,佐之以寒则寒,在人善用之耳。所谓诸痛等不可用参芪是对暴病而形实者而言的。由此可见石山的学术思想是把东垣和丹溪的学说融合了,但不自限于升阳辛散和养阴泻火的治则,从而就形成了一个以调养气血、培护元气为主的学术流派,即“培元派”。这对其弟子及后世新安医家产生了重要影响。
2辨证精于脉诊
在读医案时,常被石山精确而辨微的脉诊所折服。他诊断时注重四诊合参,以脉参病。他可以从脉象的细微变化上抓住疾病的本质,从而使各种疑难杂症迎刃而解,“治病多奇中”。如:一人年六十逾,面色紫。平素过劳好酒,病膈。食至膈不下,就化为脓痰吐出,食肉过宿,吐出食物不化。医用五膈宽中散、四物加寒凉之剂,或用二陈加耗消之剂,不效。来石山处就治,诊之脉皆浮洪弦虚。其曰,此大虚症也。医见此脉,以为热脉,而用凉药,则愈助其阴,而伤其阳。若以为痰为气,而用二陈香燥之剂则愈耗其气,而伤其胃,是以病益甚也。况此病得之酒与劳也。酒性酷烈,耗血耗气,莫此为甚。遂以人参、白术、归身、麦门冬、白芍药、黄连等煎服5剂,脉敛而膈颇宽,食亦进矣。此处可略显出石山脉诊的高明,然而他也不会因脉象而忽视症状,而使诊断偏颇。又如:一人年三十余,八月因劳病疟。石山诊之脉皆六至而数无力,认为古人云形瘦色黑者,气实血虚也。又云脉数无力者,血虚也。间日发于午后,亦血分病也。以色脉论之,当从血治。但今汗多,乃阳虚表失所卫;消谷善饥,乃胃虚火乘其土,皆阳虚也。仲景法有凭症不凭脉者,兹当凭症作阳虚治。以参、芪、白术、麦门冬、归身、黄柏、陈皮等煎服20余剂而安。石山在用药和诊法方面每多强调知常达变,指出在临证之际不可“徒泥陈言,而不知变”。在医案中又告诫学者“如《脉经》所谓,但道其常而已”,“学贵疏通,不可执泥”等。这些实是为医至理,都应是医务工作者所谨记的。石山之所以脉诊能够如此精准,是与他对于知识的严谨态度和对知识真理性的不懈追寻探讨密不可分的。为订正《脉诀》的讹误,从祁门到橄县多次徒步往返,备以重金抄录《脉诀勘误》,终成《补定脉诀勘误》一书。
3思想贯通于医、儒
阅读医案时还可从其中体会出石山的另一特色。在《石山居士传》中提到,“居士弃去科举浮文,肆力医家诸书,参以《周易》及先儒性理奥论而融会于一,皆余医所未闻也”。石山可以把《周易》和儒家的学术理论与医学融而为一,贯通运用,这是当时其他医家所没有的。石山实为一代儒医。在医案上卷中有一人常年病疟,缠绵不愈,经治不效。石山诊之,脉皆浮濡近驶,曰:气属阳当升,虚则下陷矣,又屡服消克攻下之剂,所谓虚其虚也,安得不胀而频泻乎?经云下者举之,其治此病之谓欤!或曰:胀满者,气有余也;积块者,气固结也。经云结者散之,有余者损之。今有余而补固结,而益何谓?曰:人身之气,犹天之风,风性刚劲,扬沙走石,孰能御之?孟子曰“至大至刚”是也。馁则为物障蔽,反以为病。若能补养,以复其刚大之性,则冲突排荡,有何胀满不散、积块不行?这段精辟的论述清楚地阐明了治法与病机,尤其引用儒家经典名言,使深奥医理变得浅显易懂。
医案中此例甚多,仅举一例示之。据《石山居士传》所载,石山是弃儒从医,早年习《春秋》经补邑庠弟子员,屡试不利,经其父开导,顿悟,乃投身医学。石山出身于儒医世家,这样的家庭出身对石山的一生产生深远影响。他在《自赞》中称其一生“心存仁术,主好儒书,颠已垂白,手不停披。平居不敢干名而犯义,交际不敢口是而心违。事求免于流俗,礼求合于先儒。宁为礼屈,勿为势拘”。这是其一生行医处世的思想基础,充分反映了石山的思想主流以儒家思想为主导。儒家的诚信明理、居仁取义、轻利重义、不为权势所屈,这些在石山身上均有体现。石山在医术上有如此高的造诣与其刻苦钻研医学经典的精神是分不开的。他对中医古典著作极为精熟,《灵》、《素》、《难经》、《伤寒》、《本草》等书无不精通,这也是造就他成为一代大医的先决条件。我们不止要学习先人的医术,更应学习大医的为人为医之道。如果每个医生在垂暮之年都能言己“惟求无愧于心欤”,实乃国家百姓之大幸!
第一作者:徐伟(1979-),男,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药复方药理及新药研究。电子邮箱:fengnianxiang@126.com
收稿日期:2007-09-26编辑:冯广清
